地理人物

地理大发现

想要了解澳大利亚,总难免要说库克船长。在澳大利亚,凡是要简单介绍澳大利亚的历史,或者陪同游客好几天的导游,如果不提及他,都会被认为是不专业的。我那《跟着导游玩澳大利亚》也不敢越雷池一步,也用相当长的篇幅介绍他。其实库克船长只是地理大发现历史中,众多航海家中的一位。当时有许多欧洲的航海家、冒险家到世界各地去探险,其结果是开拓了他们的眼界,刺激了他们的科学技术,激发了他们的启蒙运动;同时他们在海外建立殖民地,开始了资本主义早期的原始积累;由此发展成自由资本主义,以及现在你们看到的社会。那段历史当然重要。

我们现在是在说故事。故事总是把众多人参与的繁杂事件浓缩成一个或一些英雄人物的业绩,很容易让人产生误解。说某个(欧洲)人第一个发现某个或岛屿本身就不对,那些或岛屿早有人来居住了。我们是顺着澳大利亚或英国人的思路来说故事的,于是库克成为“澳大利亚现代社会之父”。历史总是由胜利者编写的。即使如此,也该是由无数欧洲航海家、冒险家前赴后继地不断探险,由无知到了解,由含糊到清楚,由此我们可以找到一大串人物。

要说欧洲的地理大发现的过程,基本上是两路出击,大概是将近结束的时候,两路的锋芒指向南方。第一路,是住在欧洲西南角的航海家所走的。起先是葡萄牙人,坐船到非洲最方便,他们很早就开始沿着非洲的西海岸向南探险,并且很快尝到了甜头。他们在那发现了黄金、香料,还有欧洲人不知道的作物,贩运到欧洲都发了大财,他们还发明了抓捕非洲人贩卖到欧洲为奴的生财之道。走着走着,越走越发财,当然也越来越困难。最后碰到的难题是非洲南端的好望角,风浪很大,前途未卜,以他们当时的船运技术,简直是在胡闹。西欧的其他国家也都眼红了,也是在跃跃欲试,但是那条航道已经被葡萄牙人垄断了。第二条路线的开创者首推哥伦布,你们大多早就知道了,他发现了美洲。哥伦布真正的功绩是向欧洲人指出了另外一个努力方向,欧洲的西方,大西洋的彼岸,一个欧洲人从来没想到过的 方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就有我后来的故事。

新给了欧洲人巨大的财富,大批欧洲殖民者蜂拥而来。其中有些探险者到达北美洲和南美洲之间狭长的时,意外地发现对面又有一个大洋。那大洋也是浩瀚无比,与大西洋不分上下,他们把那大洋称为“大南洋”。当地的土著人指着“大南洋”说,在那有个谁也听不懂的地方遍地黄金,有人联想到了传说中的南方,这让欧洲人的眼睛发绿。

早在古希腊就有一批哲学家、科学家提出过一个假说,我们所见的都在北半球,在南半球一定会有一块“南方”与之平衡,否则可能地球翻个底朝天。其中最有名的是托勒密,为后人留下了一副世界地图。这副地图绘有地中海、大西洋和印度洋,并想当然绘出印度洋南边有一个未知的。后来当着地理大发现进行的时候,欧洲航海家们都期望能发现这个南方。

于是又出现了一位航海家、冒险家,他的名字叫麦哲伦。麦哲伦带领船西班牙的船队,进行的是绕地球转一圈的壮举。他们先是从西班牙向西到达了北美洲,然后沿着南美洲的海岸线向南航行。在南美洲的底下有一个海峡等着他,现在叫“麦哲伦海峡”。麦哲伦带着船队穿过海峡,成功地到达了大南洋。

麦哲伦船队很幸运,他们有意无意走的路线都是顺着洋流。大洋里的水流是有一定的规律的。北半球大多是顺时针旋转,南半球大多是逆时针旋转。当时的航海都是靠风为动力,并没有什么发动机,顺着洋流是个事半功倍的巧劲。到了大南洋,麦哲伦想到要去的是土著人所指的遍地黄金的方向,于是船队向北航行一段时间,然后向西。整个过程都是顺着洋流。也正是洋流,麦哲伦与澳大利亚没有缘分。澳大利亚只有等到地理大发现的最后阶段才被发现。

我们在地球仪上能够看到,这条弧线是地球的周长的一半,麦哲伦他们也经历了饥饿考验,连船上的老鼠都吃光了,但还是一口气,没有遇到任何风浪就到达了菲律宾的棉兰老岛。麦哲伦感到非常奇怪,以他多年的航海经验,那么长的路线,那么大的洋域,他们竟然没遇到风浪!他把那个洋改名为“太平洋”。

麦哲伦的感觉值得我们深思和体会。澳洲的东南海岸以及南边的大洋路都是面临着南太平洋,都有其特殊的意境。但我不想扯得太远,这有待于你们东部海岸或大洋路那游玩的时候,自己去品味太平洋的特殊性格。

站在棉兰老岛,麦哲伦的船队成功地证明了地球是球形的学说。荷兰人已经在这里建立了殖民地,他们是从东面驾驶过来的,现在麦哲伦的船队从西面航行也到了这里。

说到棉兰老岛,又要说那欧洲人走的第一条路线。在麦哲伦之前,还有另外一位航海家,叫达伽码。他在教科书上被写得更是浓重。达伽码在非洲的好望角成功找到一条航道,使得欧洲的船只得以通过,于是也有一大批航海家、冒险家尾随而来。他们穿过了印度洋,到达了中国。其中还有荷兰人在现在的印度尼西亚、菲律宾等群岛建立了殖民地。

本来荷兰人满以为在那闷声发财,只要防止从印度方向来犯的欧洲列强就可以了。麦哲伦船队从东面的驶入给了他们以警示,在球形的地球上,他们势力范围的各个方向都有可能有其他国家前来凑热闹。为了防止其他列强的争夺,也为扩大成果,他们开始对周边地区进行探险。

根据古托勒密所画的地图,那个南方可能就在他们的南边。现在的澳大利亚西海岸的一些地方在此之前有过多次白人无意造访过,并没想到在那建立殖民地。其中有过一次船队叛乱,他们把失败者抛在那就把船开走了,留在那里的白人不知死活。他们大概是白人第一批来澳的移民者。船员们的零星传说总让荷兰人感到在那就是南方。

荷兰人所派出的所有航海家中,最出色的是塔斯曼(Abel Tasman)。1642年塔斯曼从爪哇出发,首先向西到毛里求斯岛,然后拐向南航行。这又是顺着洋流的方向。前面我说过在南半球大多是逆时针旋转,但也有例外,比如在澳大利亚、非洲、和南美洲的南边的洋流自始自终是自西向东流。塔斯曼就这么漂浮漫游,洋流让他绕过、错过了澳大利亚的西海岸,碰到了这个南边的塔斯马尼亚岛。注意到了没有,这个岛的名字与塔斯曼这个名字很像?对,就是他的名字的改编。他在那个岛上升起了荷兰国旗,然后再向东到了新西兰。于是现在我们把新西兰与澳大利亚东南海岸之间的水域称为“塔斯曼海”。然后他又从新西兰北上到达了汤加群岛。再往西,他们到了斐济群岛,然后是所罗门群岛和新几内亚。

整个航线是个大弧形,在南方的外围绕场一周。塔斯曼的船队发现了众多的岛屿,但就是没见到。神秘的南方也许就在圈内,以后只要缩小包围圈就能揭开谜底。但无奈塔斯曼的老板,荷兰是商业立国,不像其他列强是以军事、殖民为主导。从塔斯曼发现的那些岛屿的资料来看,那些地方没有多大的经济价值。即使整个包围圈内都飘扬着荷兰国旗,所投入的人力物力与可能的收入来比,他们的股东也不会答应做这种亏本的买卖。所以尽管后来塔斯曼在探险中也去过了澳大利亚的西海岸,于是荷兰人把那地方叫“新荷兰”,也没让塔斯曼和他的国家荷兰兴奋起来。幸存的南方还有一阵安稳时光。

“南方”这个词是当初欧洲人普遍用拉丁文所说“terra australis incognita”,即“未知的南方”。其中“australis”的意思就是南方。所以我们说澳大利亚,他的真正的意思就是南方。在地理大发现的所有故事中,我们不必较真到底是谁先发现哪个地方,其中有更多的人和事都已遗忘,一些故事让后人不断加强。库克船长显然不是第一个发现南方的。库克船长登陆植物湾的真正意义在于以后的军事占领,在于大英帝国在1788年1月26日派来了官兵和罪犯在此建立殖民地,由此开创了白人统治的新篇章。

库克船长发现澳大利亚后,又有两次大规模太平洋探险。他南下进入了南极圈,北上进入了北极圈,在太平洋地区纵横驰骋。他去过的许多岛屿都有欧洲其他航海家去过,但都是孤立零星的发现。那时各个国家都是相互保密的。库克为大英帝国把零散的拼图拼成了完整的太平洋地图。他的最后一次探险,库克船长在夏威夷被当地的土著人杀死了。

库克船长的死,标志着地理大发现的结束。从此再也没有较大的岛屿或可供探险,世界地图就此成型了。以后当然还有不少航海家凭着贯性还在探险,那只是根据大师们所指引的方向,进行细枝末节地调节。地理大发现的时代毕竟结束了。库克船长是在1780年死亡的。你们自己回家去查查欧洲历史,这时的欧洲正掀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有承前启后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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